晚会在小城中心大广场举行,几万名打工者顾不得天冷,将广场坐得满满当当。张厂长把几十个鼓掌托安排在最前面的显眼位置,他自己端坐贵宾席,只等着滑稽小品出场了。
一阵锣鼓响过,“要喝还是脸不红”闪亮登场了。这个滑稽小品张经理编得很有趣,对白全是顺口溜。只见张东提着一箱酒,拉着王西上了台,二人向观众鞠了个躬,张东对王西说道:“山区打工到小城,全靠王哥来带领;春节终于回到家,今天我要把你请。”王西推辞道:“相互帮助应该的,都是农民好弟兄;这酒万万不能喝,你的心意我已领。”张东不依不饶:“王哥你莫小看人,这酒不喝可不行!”王西仍然拒绝:“不喝不喝不敢喝,不能不能万不能!”张东大惊:“为何不敢和不能?说给兄弟听一听。”王西答道:“嘴巴张着难开口,想喝酒又怕喝酒。一喝头晕脸就红,害怕老婆把我拧。”张东大腿一拍:“别害怕,别害怕,今天兄弟把你请,喝的就是脸不红!”
说罢,张东把脸不红的酒箱子打开,拿出一瓶,忽悠道:“这种酒,价钱低,醇香浓,解乏困,开心胸,头不晕,脸不红,最适合,咱民工!”说完便把脸不红倒在几个杯子里,“咕咚、咕咚”,两个人你一盅我一盅,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。
张厂长瞧瞧时机到了,向台前的鼓掌托一使眼色,“哗——”掌声雷鸣般响了起来,这些鼓掌托训练有素,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来,齐声喝彩:“好!好!一杯一杯喝不停,谁的脸也没有红!”摄像师的镜头,不失时机地在台下的鼓掌托和台上的张东王西身上聚焦,观众席上,也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。张厂长心里美滋滋的:软广告的效果总算达到了!
掌声响过以后,张东和王西抬起了头,张厂长定睛一瞅,惊得他几乎昏厥:二人虽然还在表演着“要喝还是脸不红”,但他们的脸庞,却如红脸关公一般,一直红到了脖子根!目睹着张东、王西的大红脸,广场上的打工者哄堂大笑,讥讽道:“嘿嘿,名字起得挺好听!脸不红?刚刚喝完就脸红!”“完了完了,这软广告算是白做了!”张厂长一下子瘫坐在贵宾席上……
第二天上午,张厂长黑丧着脸,想通知销售部把脸不红赔本处理掉算了,还没拿起话筒,手机响了,是张经理的声音:“软广告做完了,张厂长,请把赞助费给清了吧?”张厂长抢白道:“你物色的什么演员?关键时候红了脸,软广告全给搅黄了;哼,还敢要什么赞助费!”说罢便是连声叹息。谁知,电话里张经理却“哈哈”笑道:“软广告效果如何,一会儿你就明白了。”
张厂长正在疑惑之间,销售部打来电话,说脸不红开始走红了,建筑队工地的雇主和民工,纷纷前来购买。突如其来的好消息,惊喜得张厂长不知所措,便急匆匆赶了过去。
销售部门外聚集着不少买主,张厂长拦住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子,小声问道:“脸不红也不是什么名贵酒,老板你买这么多干什么?”那老板显得很高兴:“本来想买别的酒,但昨晚看了滑稽小品软广告,要喝还是脸不红!”张厂长一愣:“为什么?”那老板解释道:“眼下,小城对民工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视。该过年了,我们要请建筑民工聚餐喝酒,你知道,人一喝多往往失控,容易惹是生非。几百个民工,究竟谁喝了多少雇主也不好掌握。现在好了,这种名实相反的脸不红,只要喝多立马脸就红,我以脸红为标准,聚餐时如果有谁脸喝红了,就宣布立即停喝……”
话音刚落,张厂长发现几个民工在嘀咕着什么,便凑了过去,只听一个说道:“我也一样,老婆天不亮就打电话,说看了直播,让我带酒就带脸不红。老婆还警告说,过年喝酒如果发现我脸红,就……”
张厂长顿时醒悟了:歪打正着!正是张东和王西表演时的脸太红,才让脸不红起死回生!然而,思前想后,张厂长又有了疑惑:这个滑稽小品,张东、王西排练了多次,每次都是亲口喝的脸不红,脸从来没有红过,昨晚在掌声响起来的关键时刻,脸怎么就突然红了呢?想到这里,他急忙打电话询问张经理。
张经理支支吾吾地不想明说,只是一个劲地夸脸不红物美价廉,是适合民工的好酒。在张厂长的追问下,这才道出了缘由:张经理和张东、王西是老乡,这二人具有舞台表演的才能,但有个天生的缺陷,就是台下观众只要一鼓掌,他俩就脸红,怎么改也改不了,这才放弃了青少年时的演员梦。张经理感慨道:“如果不是有鼓掌脸红这个毛病,说不定,我的老乡张东和王西,也能成为小品明星呢!”
闻听此言,张厂长试探着问道:“张经理,大伙是冲着张东、王西的脸红才购买脸不红的,这……这岂不是让工地老板和民工兄弟上当了吗?”
张经理似乎早有所料:“善意上当,上上无妨。广告促销既要出奇制胜,更要知己知彼。民工们目睹了演出时的脸红情景,他们就不会多喝;即使贪杯喝多了,片刻就能清醒,也不会惹祸端。放心吧,脸不红的这个特性,我们已经多次验证过了。”顿了顿,张经理告诉了张厂长实情:“酒厂好心好意为农民工着想,晚会主办方小城总工会得知你们遇到难题,也想借机帮一把,我们才这样谋划的呀!”
张厂长好一阵感动,当即要支付软广告的赞助费,哪想到张经理一口谢绝了:“从第一次给你打电话,就是善意让你上当的假戏真做;赞助费,只不过是做秀的名义而已!”接着提醒道:“明年不能再打‘脸不红’的牌子了吧?”
张厂长听罢,一个念头当即闪出:过年后,要研制出喝到一定量就脸红的民工酒,牌子就叫“脸太红”,也再做个软广告,还邀请张东和王西,请他俩喝得“脸太红”;这样,就不用雇佣鼓掌托了!
(责编:王凡 图:刘宬一)
整理者:绝情谷 2009年4月TOP 《故事林》
>>> 2008年第1期 偷傻子作者:李 显字体: 【大 中 小】
这天中午,大山谷村的王老汉急冲冲地跑进了乡派出所,气喘吁吁地向民警报案,说他儿子被人偷走了。
新调来的民警张爱民听了既惊讶又纳闷:这王老汉看上去少说也有六十多岁,估计他儿子怎么也有三十几岁,有偷钱偷物的,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偷大活人的。当然,现在老夫少妻有的是,他儿子是个小娃娃也是可能的,拐卖儿童的案子时有发生。张爱民边记录边询问王老汉详情。
王老汉说他儿子名叫王大宝,今年36岁。今儿早上,他到田里干活,儿子一个人在家,半晌他回到家,就发现儿子被人偷走了。
张爱民觉得王老汉挺可笑,甚至怀疑王老汉的精神是否正常。他放下笔,给王老汉倒了一杯水,说:“大爷,你别急,慢慢说,再好好回想一下事情的经过,你儿子是不是到什么地方或者到谁家串门去了?你想,你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,不是小孩子,谁会偷一个大老爷们儿?”
“哎——”王老汉长叹一声,“你不知道,我儿子是个傻子,他可值18万元呀!”接着他便把儿子的不幸遭遇说给张爱民听。
原来一年前,在城里打工的王大宝出了车祸,大脑受伤,丧失了记忆和自理能力,成了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。事后,车主给王大宝赔偿了18万元。
张爱民得知这些情况高度重视起来。他分析有两种可能:一是王大宝走失了;二是有人看上了那18万元,所以绑架了王大宝。可王老汉使劲摇头,他说早上出门时把儿子锁在了家里,儿子不会开锁,不可能走失,肯定是绑架;而绑架者不会是别人,一定是儿媳妇刘金花。
张爱民听得一头雾水,哪有妻子绑架丈夫的?
王老汉解释说,9年前,刘金花嫁给了王大宝,婚后刘金花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,名叫秀秀,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挺好。可王大宝出车祸没多久,王老汉就听村里人说刘金花“偷人”,王老汉气得差点背过气。他知道,儿子不中用了,刘金花还年轻,不会守着个傻子过一辈子。如今他还活着,刘金花就敢去“偷人”,要是他死了,儿子哪还会有好日子过?!幸亏当初他留了个心眼儿,把18万元存到了自己名下,要不然,刘金花早就拿着钱跟人跑了。为了儿子的后半生着想,他代儿子向刘金花提出离婚,可刘金花说什么也不同意。无奈,他只好代儿子以刘金花“偷人”为由,向法院起诉离婚。由于他提供不出刘金花“偷人”的证据,法院驳回了他的请求。婚离不成,王老汉便把儿子留在自己的家中照看,免得让刘金花虐待。刘金花多次上门要男人,王老汉知道她是冲着那18万元来的,所以坚决不给人,拿着木棒把她赶走了。发现儿子丢了后,王老汉首先想到的是刘金花把儿子偷走了,于是他跑到刘金花家,找刘金花要人。可刘金花连大门也不给他开,没办法,他只好到派出所报案。
听王老汉这么一说,张爱民也认为王大宝极有可能是被刘金花“偷”去了。于是,他和王老汉直奔刘金花家。
到了刘金花家,刘金花仍不肯开大门,她说自己没有偷男人。张爱民耐心地对刘金花说:“警方并没有认为是你把王大宝偷走了,我只是来了解些情况,希望你能协助调查。你知道,王大宝不是正常人,现在他下落不明,一旦出现意外,情况会很危险的。你是他的妻子,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出事吧?”
大门里面的刘金花沉默了半晌,最后说:“我男人丢了我也着急,我开门让你们进来,就是想证明我没有偷人。”说完便打开了大门。
看到气势汹汹的爷爷带着个警察进了院里,9岁的秀秀吓得躲在妈妈身后,用一双稚气的眼睛怯怯地偷看着。
王老汉使劲瞪了刘金花一眼,心说:“一会儿找出我儿子,看你怎么解释!”可他和张爱民在屋里屋外找了个遍,也没找到王大宝的人影。
找不到儿子,王老汉更加气愤,他直通通地问秀秀:“看见你爸爸了吗?”
秀秀吓得连头也不敢抬,使劲儿地晃脑袋。
王老汉只好作罢,气呼呼地和张爱民离开了刘金花家。
下午,秀秀把大门推开一条缝,探出小脑袋东张西望,确定没有人后,便跑出大门,绕到房后,往后山上跑。她怀里鼓鼓的,不知道里面兜着什么东西。
秀秀不知道,在她家门前的草丛里趴着两个人,她的行踪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。这两个人就是王老汉和张爱民。原来,王老汉在刘金花家没找到儿子,仍不死心,他认定是刘金花偷走了儿子,所以硬拉着张爱民潜伏下来观察。张爱民也觉得刘金花很可疑,她说自己的丈夫丢了她也很着急,可她为什么不去找人,却呆在家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。
“我猜,刘金花一定是把我儿子藏到山里了,她现在是让秀秀去送吃的,刘金花一会儿就会现身。”王老汉对张爱民说。
果然不出王老汉所料,他的话音刚落,就见刘金花出了院子,鬼鬼祟祟地跟在秀秀后面上了山。
王老汉和张爱民也悄悄地跟了上去……
后山坡有一个山洞,洞很浅,但洞口宽大,光线能够照到里面,所以里面很亮堂。王老汉和张爱民在洞外看得很清楚,刘金花、秀秀、王大宝都在里面,于是他俩闯了进去。
王老汉和张爱民的突然出现,顿时把刘金花和秀秀吓呆了。坐在地上的王大宝手里拿着糖果,边吃边旁若无人地“嘿嘿”傻笑。
王老汉冷笑了一声,说:“刘金花,这回你还想抵赖吗?”
刘金花不屑地说:“王大宝是我的男人,我没偷人,没犯法,公安局也不敢抓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王老汉没想到,到这个时候刘金花还嘴硬,便和她吵了起来。
张爱民赶紧上前制止两人,并提醒刘金花说:“你把自己的丈夫偷出来,又藏到山洞里,是没犯法,可你要清楚,你丈夫不是正常人,他要是出了意外或受到伤害,你可得负法律责任。”
刘金花争辩道:“民警同志,我确实没有偷,是、是秀秀……”
王老汉一听火冒三丈:“刘金花,你也太缺德了!这种事也能往9岁的孩子头上栽,你还是不是她妈?!”
张爱民也觉得刘金花太过分了,刚想开口批评她,谁知就在这时,站在一旁的秀秀突然说道:“你们别吵了!是我把爸爸偷到这里的,不关妈妈的事。警察叔叔,要抓就抓我吧。”
谁也没想到,一个9岁的孩子会说出这种话,山洞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张爱民蹲下身子,轻声说道:“秀秀乖,叔叔不会抓小孩子。告诉叔叔,你是怎样把爸爸偷出来的?”
秀秀怯怯地说:“今天上午,我趁爷爷去田里干活的时候,从狗洞钻进了院子,然后找到钥匙打开了锁,就把爸爸带出来了。”
“是不是你妈让你去偷的?”王老汉大声问道。
张爱民瞪了王老汉一眼,示意他不要吓着秀秀,然后又微笑着问秀秀:“告诉叔叔,你为什么要偷爸爸?”
秀秀忍不住“哇”的一声哭了起来,张爱民赶紧拿出手帕为她擦眼泪。秀秀抽泣着说:“因为我想爸爸,我想和爸爸在一起,可爷爷不让我和妈妈去看爸爸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把爸爸带回家,却把他藏到山洞里呢?”张爱民又问。
秀秀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怕爷爷找到家里。我也不敢告诉妈妈,我怕爷爷和妈妈吵架。妈妈也不像以前那样喜欢爸爸了,有一回,我看到妈妈把一个陌生的叔叔藏到这个山洞里,还偷偷地给他送吃的,所以我就学妈妈,把爸爸藏到了这里。”
秀秀的话让刘金花的脸一下子臊得跟猴屁股一样红。
王老汉嘲讽道:“刘金花,以前说你‘偷汉子’,你不承认,孩子不会说谎话,这回可揭了你的老底。”
刘金花毫不示弱,又和王老汉大吵起来。王大宝可能是由于惊吓,突然“呜呜”哭起来。见爸爸哭了,秀秀也抱住爸爸哭个不停。
“你们别吵了!”张爱民突然对王老汉和刘金花大吼起来,“你们为了18万块钱争来吵去的,完全不顾秀秀的感受,你们有没有为秀秀想过?!你们眼里只有钱,却不知道秀秀需要一个温暖和谐的家……”
王老汉和刘金花停止了争吵。
“秀秀,妈妈对不起你和你爸,妈妈错了……”刘金花抱住秀秀和王大宝,放声痛哭。
看到一家三口哭作一团,王老汉长叹一声,忍不住也抹起了眼泪……
(责编:小川 图:张永海)
整理者:绝情谷 2009年4月TOP 《故事林》
>>> 2008年第1期 爱读报的小偷作者:葛会渠字体: 【大 中 小】
卜凡没多少文化,却非常爱看晚报。不是他多热爱学习,完全是出于“职业”需要。
自从跨进“小偷”这个行当以来,卜凡深深地体会到,不掌握信息是多么的危险。现在的贼难做啊,一是警察厉害,二是老百姓的防范意识强,稍有不慎,便有可能落网。但卜凡却没出过一回事,这主要得益于他爱看晚报的习惯。晚报的社会新闻多,包含的信息很丰富,有利于他摸准行情,出手自然就十拿九稳了。比如,某小区被盗的新闻,别人看了也就看了,但卜凡却能摸出一些道道:被盗后的一两个月该小区治安必定加强,此时绝不能“光顾”,但隔一段时间,等大家高度戒备的思想一下子松懈了下来,再“出手”就没事了。原因很简单,人一旦松懈下来对什么都心不在焉。
这天晚上,喝了两瓶啤酒的卜凡躺在床上翻晚报。他每个版都看过了,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。他有些沮丧地浏览起中缝来,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不放过报纸的每一个角落。忽然,一条小广告使他眼前一亮。这条广告的正文只有短短的9个字:“首届金洽会展位招租”,底下就是展馆的地址、联系人和电话。“金洽会”,不就是黄金洽谈会的缩写吗?卜凡亢奋起来,要是干他一笔,多弄点黄金,这辈子吃穿就都不用愁了。而且,自己还可以开公司做老板,光光鲜鲜地做人,不必老像个老鼠似的总夹着尾巴见不得亮。
卜凡是个做事情很谨慎的人。他之所以选择在“金洽会”上动手,是因为他摸索出了一条规律,那就是往往场面越大的展览会实际上治安保卫越薄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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